又开学了,走在郁郁葱葱的校园中,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大学校园里的生活依旧。新生开始报名了,一如我三年前一样,带着兴奋,带着憧憬,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大家依然在没有规律的生活中茫然地探索着,寝室里还是那样拥挤,晚上在电脑前几乎通宵,白天睡觉到日晒三杆,但是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月前的我了,一年之后就将告别这个充满自由充满文化气息的校园了,漫步在绿树如茵的小道上,我的思绪又飞到了那段令人难忘的军旅生涯……
汽车慢慢远去,坐落在大山脚下的军营渐渐被夜幕吞没。在这里,给我留下了一段终生难忘的经历,与大学生活迥然不同的军营生活让我学会了如何去有意义地生活,如何去真正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很多人在大学里面终日茫然,漫无目的地生活,已经让他们的神经变得麻木。这半个月的部队生活就像一击重锤,让我一下子从迷茫中清醒了过来。
这半个月让我充分了解了部队,锻炼了意志,学会了坚强,从部队官兵那里,我更加清醒地认识了自我,坚定了自己献身国防的信念!
在这里,我了解了一种生活,养成了一种作风,锻炼了一种意志,坚定了一种信念,找到了一种差距。
半个月的时间的确不是很长,但这半个月的经历可谓丰富多彩。我们参观了师史馆、团史馆,听部队首长讲人民炮兵的光荣历史,讲我们这支英雄部队的战斗历程;代理班长或者副班长,与战士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熟悉部队的一日生活制度,并对战士们的日常生活进行管理;由我们国防生和少部分部队战士组成的战炮班进行收用炮练习,并在各级首长检阅的现场观摩会上进行表演;我们随连队战士一起外出参加韶关市的灾后重建工作,一起享受人民群众的感谢和爱戴;我们参加了部队的审判大会,体会到了军法的严厉;我们见证了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而慷慨激昂,随时待命,准备牺牲,准备奉献的那股豪情;舞台上,我们与部队官兵共娱共乐;球场上,我们与部队官兵携手拼搏……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但我们经历了很多,看到了很多令人感动,令人难忘的场景;学到了很多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学到的东西。
半个月的军营生活使我们对部队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包括部队的一日生活制度,部队机构的组织形式,部队官兵的工作和训练情况等等。作为代职班长或者副班长,跟战士们一起同吃同住,近距离地与战士们接触,可以深入了解他们的心理状态,了解他们的想法,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关于部队生活的全面认识。严格按照部队时间作息,自己切身去观察和体会部队的营房,部队的食堂,战士们的训练和生活情况。以前只是在电视中看到过部队的营房;了解过部队的生活。在我们的印象中,只有一个模糊而抽象的概念。这次的实践锻炼,让我真正体会到了我们的解放军是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训练的。
对部队的了解还包括对战士们的了解。那一个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主力军,那些战士最大的也就跟我差不多年龄。同龄人当然就有同龄人的语言,虽然我们的知识结构不同,但很快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在外人看来,军人就是那身满是泥浆的迷彩服,军人就是黑色的脸庞,军人就是坚强的意志,是视死如归的精神,是那份慷慨豪迈的气概!还有人认为军人去奉献去牺牲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有人真正了解他们吗?真正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吗?军人也是人,他们也有情有欲,他们也有烦恼,他们也需要关怀。一个个十八九岁,正值青春年华,他们的内心也跟平常人一样,但是,受到各种条令条例的约束,他们必须压抑自己。跟战士们成了好朋友,经常跟他们交流谈心,他们也跟我们讲他们的烦恼,他们的伤心事。记得一次跟一个战士站岗回来,路上谈了很多,面临退伍,他讲了他心中的烦恼与茫然,似乎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无望,我从很多方面开导了他,他说还从来没有人像我那样跟他谈心,他很感动。我也很感动,因为我已经开始设身处地地去了解战士,开始可以读懂战士们的内心世界了。
战士们都是那么热情而质朴。我们到达的那个晚上,一天的颠簸已经让我们累的全身无力,满脸都是灰尘,战士们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争着给我们打水,帮我们洗衣服,我们没有买洗漱用品,战士们就纷纷把他们的拿了出来。初到部队,一切都不熟悉,战士们不厌其烦地教这教那,内务整理我们不是很熟练,他们就亲自为我们叠被子,整理床铺。也正是战士们的热情与真诚,让我们一下子就融入了部队,融入到了战士中间。
“部队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这是战士们对我们讲的,“要想真正地读懂部队了解部队,那还得真正身临其境,时间长了,才能慢慢体会”。在我们的观察和体会中,就发现了很多在我们看来不是很好的地方。部队里面的形式主义有些多,战士们每周三是学习时间,每次学习完了要求战士们记好笔记,还要定时收上去检查批改,我看见几个学习下来的战士借别人的笔记来抄,于是看了几个战士的笔记,发现他们抄的很仔细,也很公正,可是却千篇一律,都几乎是一样的,笔记上还有批改过的痕迹。我于是问战士们你们这抄的用吗。他们回答说反正又听不太懂,上面要检查,就只好抄了。学习教育本来是要提高战士们的思想政治素质,但是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应该做的是想办法让战士们真正学到东西。还有听部队的战士们说很多都要用来应付上级检查,比搞训练还麻烦。部队约束大,战士们外出还有亲友探亲都有规定,连军人们的婚姻爱情等都有明确的规定。对于部队建设,有些规定确实是必要的,但是随着社会的变迁,时代的进步,有些应该有一定的改变,我们应该去寻找更加科学的管理方法,既要有利于部队建设,有利于形成强大的战斗力,我们还要注重一下战士的个性,有利于战士的成长和他们以后的发展。
半个月的部队实践锻炼了我们的意志,使我们变的更加坚强。部队的训练都是艰苦的,记得第一次参加早上的体能训练,俯卧撑做不到五十个就累的爬不起来了,接下来的训练我们就只好做在操场边上看着战士们训练。烈日和暴雨下,我们依然要坚持训练,衣服湿了,不知道湿汗水还是雨水,但是我们都坚持先来了,第一次在暴雨中训练,虽然满肚子的怨气,但当我们坚持训练完了所有科目,回去休息时,心中突然有了一份难以言表的成就感。第一次参加五公里的越野跑,跑不到四分之一双腿就像灌满了铅一样,一步也不想向前迈出去了,但是看着战士们一个个跑的不见了身影,我们没有放弃,一直跑到了终点,虽然成绩很差,但是第一次终于坚持下来。虽然我们感觉很艰苦,但是比起战士们的训练强度,还差了好几十倍,听战士们说,当新兵的时候,晚上有时候做俯卧撑就是一两千个,练爬杆和匍匐前进时双臂被磨的血肉模糊,现在他们的体能上去了,所有的军事科目也可以很优秀了。但是他们在入伍之前也是什么也不会,也不可能天天去锻炼身体,他们之所以可以做好,完全时练出来的,那么,我们有理由做的比他们还差吗?我们不是体能差,也不是身体不好,只是我们怕累怕苦,不愿意去锻炼去拼搏。这次实践让我们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做什么,只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做好。
半个月的部队实践让我们学会了有规律的生活,雷厉风行地办事。部队的一日生活严格按时进行,部队的工作和训练也都严格按制度开展。按时起床,按时就餐,按时训练,按时休息,每天做什么,第二天做什么都清清楚楚,并不跟我们在大学里那样茫然而没有头绪。这样的生活,让我们感到每天都感到有收获,也让我们感到我们生活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部队的一切行动都是很迅速的,“快”时部队的一大特点,集合列队快,就在起床哨声响后不到三分钟,排放里已经没人了,大家已经穿戴整齐,早已在操场列队了;吃饭就餐快,有时候我第一碗饭还没吃完,餐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工作办事快,一般上级分配的一个小时完成的任务战士们总会在四十多分钟就办完了。令行禁止,雷厉风行正是部队里面做事的风格,战士们办事从不拖拉,干起来非常的麻利和利索,让我们似乎可以感觉得到生活跳动的节奏。
作为国防生,这半个月的部队实践坚定了我们献身国防的信念。自我在大二报国防生以来,由于道听途说的一些关于部队的情况和网上看到的一些信息,始终对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感到忐忑不安,甚至曾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有过动摇的想法。这次实践,让我或多或少了解了部队比较真实的一面,部队条件的确很艰苦,但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其实在报国防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准备,军人就应该在艰苦的环境中锤炼。我最担心的就两件事,一是我们这些没有经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地方大学生到部队会不会遭到战士们的抵触,能不能得到战士们的支持与拥护;第二个就是部队会不会重视我们,我们在部队里面有没有发挥的舞台和驰骋的空间。以前无论听别人怎么讲都无法释怀,在部队这段时间的切身体会让我放下了心中的这块石头。在部队也听到了一些言语,听说有些人在排长职务上干了八年后转业了,也有的在副连长职位上直到转业,部队首长对我们说“你们放心,你们在最基层绝对不会超过三年的,否则我们引进地方大学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其实部队与其他地方一样,需要一批有能力的人去踏实工作,只要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家道后安,事业后成,只有经过一定的磨练,我们的人生才显得比较完美,我们才能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收获,那就是这半个月的实践锻炼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不足与差距。首先当然就是体能问题,我们根本跟不上战士们的训练节奏,五公里跑不到四分之一就坚持不了了,在其他的体能训练中,只能坚持到一半就只好站在一边看战士们练了。另外就是思想观念上的差距,我们过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一下子约束起来感觉很不适应,很多同学也非常抱怨这种十分没有自由的生活。军营不比大学,没有大学里面那么充分的自由,说话做事都得非常小心,军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上下级关系非常严格,上级的命令得无条件服从,而对我们这些有些心高气傲大学生来说,开始总是有些叛逆与对抗,特别是我们的思想要比那些比我们年纪大的军官开放的多,他们看不惯我们的随意,而我们又看不惯他们的保守,必将造成一定的矛盾。我们的思想观念得慢慢转变已适应部队的工作需要,但是并不是意味着我们要被军营同化,我们应该把属于一个真正的大学生的思想和气质带入军营,我想这正是我们这支部队所真正需要的。
十五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如果放在平日,恐怕只是雁过长空,不留痕迹,但这十五天的部队实践,却有太多的东西值得记录,值得书写,值得感叹,值得借鉴,值得留念,值得回忆!
第一章 军营印象
1 难眠的夏夜
火车长长吐了口气,缓缓停了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们走出车厢,一个个蓬头垢面、面目全非。一阵清风徐来,呼吸一下来自粤北丛林的清新空气,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终于来了……”
老远就看到鲜红耀眼的“八一”徽章,师部大门静静矗立在夜幕中,庄严而肃穆,军车缓缓驶过,窗外就是我们多少次在脑海深处想象着的绿色军营。
静谧,静谧中透着一股神秘!池塘中水波粼粼,营房里灯光闪闪,灯光下移动一个个有条不紊的身影,一切都在静默中那么有序而又有节奏地进行着。
突然,锣鼓喧天,灯火辉煌,打破这军营特有的静。一转弯,进了团部大门,长道两旁,整齐地站立着一队夹道欢迎的人群,鼓手们紧握着鼓锤,尽情地挥舞着双臂,刚劲而有力!灰绿色的夏常衬衫,古铜色的脸庞,军营以其特有的颜色欢迎着我们这群初来乍到的学子。多少有点诧异,我看见好多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有的挥着手,兴奋地叫着,有的用力拍着双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紧紧注视着外面长长的欢迎队伍。这是在欢迎我们吗?望着外面战士们灿烂的笑容,我尝试着举起双手,突然思绪万千,万般感慨涌上心头……
一个月前,我们得到确切的消息,暑假要到韶关部队实习半月,代职班长或者副班长,随连队一起生活和训练,体会军营生活,学习如何很好地管理一班的战士。对于军营生活,我是早有耳闻,管理严格,等级森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这是我一直以来对于军营生活的认识。特别是野战部队,每天都有着紧张的训练,五公里越野跑那是最常规的训练科目,据说每天都有一次五公里越野,有的甚至每天吃饭前都要训练,我实在是难以想象在这种高强度训练下的生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难道军队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熔炉吗?
成为国防生已经一年多了,自从我大二报国防生的时候,就对军营对可爱而可敬的人民解放军怀着一份美好的憧憬,从来不曾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光荣职业的真正内涵!对于军营,更是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军营绝对不是象牙塔,那是个属于真正有毅力有恒心有吃苦精神有奋进决心不畏艰险勇于进取的有志青年的炼狱,也是他们的天堂!
听到暑假实践的确切消息,我们异常兴奋,因为我们终于可以将我们的憧憬变为现实了,但心中也很担心和不安,对我们来说,那的确是一个陌生而神秘的地方!我们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在部队能顺利代职工作吗?我们是地方大学生,和部队官兵存在一些隔阂,如何尽快地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去呢?我们的体能能跟上部队的正常训练吗?我们是代职,我们战士会配合我们的工所吗?作为地方大学生,我们在军事素质和体能素质上都不可能比的上那些长期训练的老兵们,我们又如何去树立自己的威信呢?……无数的问题困扰着我们,我怀着一路的忐忑,一路的思考走进了军营……
车已经慢慢停了下来,不容我再思考,也不容我再犹豫,跳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夜幕下静静地矗立着,一栋栋坐北朝南,虽不奢华,但自有一股俯仰天地、吞吐山河的气势!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我们就被“下放”到了各个连队。我所在的是八连,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上尉“书生”(后来才知道是连队的指导员),我们称呼其为书生,应为从他身上,我没有看到我所想象的那种兵气十足的军官形象,戴着厚厚的眼镜,文弱中不失英姿飒爽。
穿过干净宽阔的街道,我们到达了连队营房,一栋三层的小楼,与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说实在的,在我的想象中也没有一个成型的部队营房的样子。但现在,我们身临其境了!战士们都是以排为单位进行住宿,一个排集中住一个营房,排长与战士住在一起,一楼住着炮一派,还有连长和指导员的单独房间,另外一间小型的会议室,二楼住了炮二排和司机班,三楼有学习的教室,有阅览室和娱乐室,战士可以在训练之余到这里来看看书,打打乒乓球和桌球,阅览室还有电脑,可以上军方的局域网,学习相关政策,了解最新的国际军事动态。这就是我们军队最基本的建制单位。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虽然在学校这个时间我们刚刚下晚上的最后一节课,离睡觉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此时的军营已经一片寂静了,十点正是部队就寝的时间。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常规的寂静。由于坐的是没有空调的硬坐火车,在这么热的环境下我们不得不开着窗户,十一个多小时的长途颠簸,我们一个个满脸灰尘,已经不成人样了。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我们从连队的会议室出来,随着与我们“结对子”的班长一起到营房我们的住处。
走入排房的一刹那,我的心被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所深深打动了,一张张黝黑的面孔上绽开的灿烂笑容,是那么的朴实那么的可爱,没有欢迎词也没有特殊的仪式,战士们就跟对待一个老朋友一样。我的行礼被一个战士收拾了,我看见还有一个战士正给我们整理着床铺,被子叠成了标准的方块。“很累了吧,喝点水吧”一个战士端上了热开水,普通的白开水在那个时候却散发着无穷的甘甜;“下去洗一下吧,都准备好了”一个战士走上来叫我们,“你们买洗漱用品了吗?用我的洗发膏吧”“来,用我的沐浴露”“这里还有洗衣粉”“我这里有一条牙膏,刚买没用过的”……每句话都那样的朴实,没有任何修饰。拿着这些东西,我心里像有一根东西在搅动着,只是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很惭愧,直到我们实践结束,我还不知道我用的牙膏是哪位战士送的。洗澡间里,战士们早就把水给我们装好了,出生以来,除了我最亲近的人外,我还没享受过这等待遇。
用这来自粤北地下的泉水冲遍全身,让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静下来。洗完澡,按着以往的习惯,我把脏衣服丢在水桶里面泡着,然后去连队食堂吃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夜宵。当我吃完回去的时候,发现我们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好心的战士们把我们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晾在了阳台上。回到排房,战士们已经睡下了,我们的床铺被整理的好好的,还特意为我们撑起了蚊帐。
在学校,这时正是我们大家上网玩游戏吃夜宵的时光,但此时的军营,已经是夜深人静了,除了巡逻和换哨的战士整齐的脚步声,整个军营已经是一片静寂。偶尔睡的很近的两个战士悄悄地说几句,但声音都很小,排房外面的阳台上,还有战士在那个连队唯一的公用电话上打电话,由于天热,也有几个战士在阳台上乘凉。纪律是严明的,但严明中不乏生气。战士们严格遵守着连队生活制度,但在这种遵守的大前提下又不乏自己的生活,军营虽严,然则也是一个充满人性充满生气的地方。战士们远离家乡,平时训练紧张,晚上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或者与心爱的人聊聊天;晚上天热,战士们在阳台上乘下凉,虽然这些都是纪律范围之外的,但从这里我看到了军营温馨的一面。
也许是还没有这么早睡过觉的缘故,我躺着久久不能入睡,这是我第一次躺在军营里面过夜,也许,这样的夜晚,会伴随我走过人生最灿烂最辉煌的那段历程。苦与累,我都有很好的心理准备,我知道军队是一个熔炉,一个人,要想在这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必须经得起重重的考验,经得起烈日的炙烤,经得起暴雨的摧残。从我报国防生的那一天起,我就作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要去奉献,奉献我们的青春,甚至是我们的生命!我愿意去做任何职位的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学有所用,只要我们“英雄有用武之地”。人生在世,要想成功,首先要的是有一个奋斗的平台,有一个我们可以施展才华的舞台。“仕为知己者死”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被亲切接纳的家庭,是一个我们可以有所为的舞台。今天,我们享受到了亲人般的待遇,战士们是那样的热情那样的朴实,他们那真诚的双眼深深打动了我,他们的赤诚告诉我们:这里正是我奋斗的舞台。
我感觉心里踏实了许多,战士们都入睡了,我悄悄爬起来,走出营房。轻风拂面,夜凉如水,这里,将是我又一个梦开始的地方!
2 黎明的哨音
黎明的时候我醒了,外面天刚朦朦亮,我掀开蚊帐坐了起来,听说部队穿戴洗漱要迅速,我怕跟不上战士的速度,决定提前起床收拾,免得到时候来不及,我悄悄收好蚊帐,穿上衣服,马马虎虎叠了一下被子,费了好大劲,勉强可以凑合着有个形状,然后坐在床沿上等待。战士们大都还睡的很香,好像还没意识到新的一天已经来临,少部分战士开始坐起来穿衣服,整理自己的床铺,但都非常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是眼睛看到,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起来,他们即使走出营房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这没有严格的训练和一副无私为他人着想的胸怀是无法做到的。
“嘟嘟嘟嘟嘟嘟——”窗外,响起了一阵嘹亮而有节奏的号声,接着是短促的哨声从楼下传来,战士们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穿衣叠被,动作几乎一致,当我穿好唯一没穿好的鞋子站起来的时候,排房里面已经没人了。我急匆匆地跑到门外,战士们已经齐刷刷地列好了整齐的队伍。“立正——”“稍息——”“向右看——起”“向前——看”……楼下开始传来值班员的口令声,高亢而嘹亮!“1——2——3——4”“123——4”战士们放开喉咙,好像要一下子呼出胸中的浊气,以一个全新的精神面貌迎接新的一天。
哨音即是命令,到军营的第一天,我真正体会到了军队雷厉风行的作风,迅速,快捷,而又整齐一致,不慌不乱。战士们的床铺整理的一摸一样,虽然还没有整理成美观而整齐的方块,但都按统一的标准放好,衣服叠成一放在对应相同的位置,不管怎么看,都给人以爽心悦目的感觉。三分钟内穿戴整齐,待命出发,这就是我们的部队,这就是我们这支人民军队的作风。
军营里歌声番号声此起彼伏,但不久又归于平静。今天是星期天,在部队属于休息时间,按规定,早上不用上早操,战士们早上集合完以后都回到各自的排房进行内务整理。早上起床的一幕幕还在我脑海中不停地重现,我提前起床,但依然落后与我们的战士,这种作风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习惯”。
我问一个战士,你们怎么都这么迅速啊?他说“习惯了”,他还补充说今天已经很慢了,平时早上都要上早操,要么五公里要么体能训练,还说新兵的时候还有紧急集合,必须在几分钟内穿戴整齐,而且要打好背包准备出发。时间就是生命,这一点在军队里面得到了最好的解释,无数铁的事实血的教训告诉我们: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下,赢得几秒钟的时间,就意味着赢得了整个战役,赢得了无数将士的生命!
紧而有序,快而有度,忙而不乱,我亲身体会了部队紧张的作风,回想学校里散漫无度的自由生活,与这里是一个截然相反的生活状态,让我们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了生活跳动的节奏。这才是属于年轻人的节奏,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
这是我的第一个军营黎明,也是我第一次听到军营的哨声!
3 一日作息制度
一支军队,必须有严明的纪律,同时也需要有科学的作息的制度。一日三餐,何时起床,何时睡觉,何时操课,何时休息,甚至连何时上厕所(因为时间紧迫,只有部分时间可以解决)都有明确的规定。官兵行动一致,关键要做到一个字——“准”,不许迟到,但同时也不需早到。
战士们做任何事情都果断干练,速战速决,从不拖拉。初到之时,的确有些不适应,特别是在就餐上,最能体现这一点。往往我一碗饭还没吃完,餐桌上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幸亏好心的战士们把菜给我留着,否则,我只好饿着肚子参加训练。
“快”,是战士们行动的又一大特征,不仅体现在就餐,而且还体现在任何的行动中。军营里面,哨声就是命令,集合哨声刚落,战士们已经穿戴整齐、列队等候首长下达命令。
慢慢适应了这种快节奏、高效率的生活,渐渐融入到战士中,融入到军营里。紧张有序的生活让我似乎听到生命搏动的声音,感觉浑身都充满活力,充满激情,做每一件事情都能感觉到我们的价值,感觉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在军营里面,五点半按时起床,十分钟内必须穿戴完毕,一般情况下,起床哨响后不到三分钟,操场上已经响起了值日员的口令声,而排房里面已空无一人。一个小时的早操锻炼,有时体能训练,有时五公里越野跑,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还要进行专业训练科目的加练。七点钟回到排房漱洗并整理内务,七点半准时吃早餐,八点钟开始操课训练,十一点半是中午开饭时间,十二点到三点这是一天钟最热的时间,是战士们的午休时间,三点到六点进行下午的操课训练,六点半是晚饭时间,七点钟看完新闻以后就是学习和自由活动时间,晚上十点半准时就寝,一天的作息安排的紧凑而有序。然而再看看我们平时的作息制度,除了上课时间,没有固定的起床时间,没有固定的就餐时间,更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一切都在一种所谓的自由散漫中度过,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了,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很多人都这样在郁闷中虚度年华,在茫然中碌碌无为。我们的生活需要有新的血液,需要生机,需要活力,需要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需要那种军营的生活节奏。
有很多人受不了这种约束,很多人不习惯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因为他们感觉到累,感觉到忙碌,但是就是因为累,因为忙碌,让我们的生活变的充实,变得有意义,有价值。从整天无所事事,或者茫然无序中解脱出来,走一条充满朝气,也充满挑战的路,才是我们每一个热血青年所应该选择的。
4 “三会”
我们这支部队好像与“三”特别有缘,“三大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三大任务”——战斗队、工作队、生产队;“三大民主”——军事民主、政治民主、经济民主;部队基层编制也是三个班一个排,三个排一个连,三个连一个营,还有“三湾改编”、“三大战役”等等。不过我要介绍的部队里面的又一个“三”是关于部队日常管理的“三会”——连务会、排务会、班务会。这“三会”都是在周日晚上一次举行的。
连务会是基层连队管理的一个最重要的总结会,连务会由连首长主持召开,一般是由指导员或者连长主持的,参加连务会的是连队干部(包括副连长、副指导员、司务长等等)、各排排长、各班班长、各排上一个星期的值日员,会上首先由各排值日员汇报本排上个星期的生活和训练情况,反映战士们的状况,连值日以及各排排长加一定的补充,最后由连首长安排下一周的训练任务。连务会是部队基层管理最重要的一种手段,通过连务会,基层领导了解部队战士的训练和生活状况,同时,了解战士们的思想和行为倾向,以便及时采取措施,制止战士们犯错误,以免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错误。同时,将一些重要指示传达给战士们,让他们有一个很好的思想准备,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的挑战。
排务会是各排举行的总结会议,由排长主持,各排上一周的值日员对本排本周的工作进行总结,全排战士都得参加。排务会一般是以批评为主,主要对上一周表现不好的地方进行批评指正,对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着重指出,提出一些具体的要求。
班务会是最基层的总结会,由各班班长主持,全班人员参加。首先由班长想全班人员传达上面的指示,然后由各个战士自由发言,自我总结上一周的训练情况,主要谈自己的收获和不足,还有一些训练的心得。
这“三会”看起来在普通不过了,而且每周如一,时间久了就会让人感到很厌烦,战士们有时也对这每周的例会感到烦,“这是规定,当兵的嘛,就要服从了”,一些战士有时会对这种周而复始的总结会感到无奈。“但我们都认真参加了”,虽然有抱怨,但没有一个战士把这些看成是普通的总结会。战士们都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管理起来的确有很大的困难,按照一些心理学家的研究,这个年龄的段的人有很强的叛逆意识和抵触情绪,所以只要心情不好,很容易跟别人闹矛盾,甚至是大打出手。这最基本的 “三会”,正是上级领导了解战士们的最好的途径,通过班长和值日员的反映,及时掌握战士们的心理动态,了解战士们的想法,及时采取措施,避免一些事故的发生,同时也可以最大限度地解决战士们的一些问题。真正做到官兵一致,军官爱戴士兵,士兵敬爱军官!
5 “等级森严”
说到“等级”,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残酷无情的“封建等级制度”,似乎“等级”就是一种旧的传统的封建的东西,然则“等级”似乎也是一种的自然的法则。
植物有草本木本之分,动物有高级低级之别。在人类社会,有的人收入高,有的人收入地;有的人职务高,有的人职务低;一个国家,也有从中央到省市地区层层递减的级别之分。我在这里想说的等级,是军队里面的“等级”。
可以说,部队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我军现役的级别划分现行军官军衔设下列三等十级:
将官:上将、中将、少将;
校官:大校、上校、中校、少校;
尉官:上尉、中尉、少尉。
军官军衔依照下列规定区分:
1军事、政治、后勤军官
上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海军、空军军官在军衔前分别冠以“海军”、“空军”;
2 专业技术军官
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在军衔前冠以“专业技术”。
正大军区职:上将、中将;
副大军区职:中将、少将;副大军区职:中将、少将
正军职:少将、中将;
副军职:少将、大校;
正师职:大校、少将;
副师职(正旅职):上校、大校;
正团职(副旅职):上校、中校;
副团职:中校、少校;
正营职:少校、中校;
副营职:上尉、少校;
正连职:上尉、中尉;
正连职:上尉、中尉;
副连职:中尉、上尉;
排职:少尉、中尉;
专业技术军官实行下列职务等级编制军衔:
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中将至少校;
中级专业技术职务:大校至上尉;
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中校至少尉;
部队里面的上下级关系非常明显,下级见到上级要行礼,问好,上级接受下级的行礼之后要还礼。上下级的划分首先以职务论,职务高者为上级,职务低者为下级,如果不清楚双方的职务,则以军衔论,军衔高者为上级,军衔低者为下级。在平时的生活中,上下级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分别,但一旦执行军事任务,这种上下级关系就变的特别的森严和无情,下级必须无条件接受上级命令,即使让你去牺牲,你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些,都写进了军事条令。
军队是国家强制力的手段,必须靠一定的强制性去保证有效地实施,有效地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军队维持这种“森严”,才能做到令行禁止,才能是军队成为一个有机整体,才有很强的战斗力!
第二章 军人情怀
1 书生上尉
到达韶关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军营里面一片安静,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晚点名已经结束了,战士们正准备安寝。经过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我们就被分配到了各个基层连队,我们所在的是三营八连。
一个中等身材的军官走了过来,一身灰绿色的陆尉夏常军官夹克,蓄着军人特有的平头,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一双深邃的眼睛闪耀着学者般智慧的光芒。
“我是八连的指导员,欢迎大家的到来!”他自我介绍着,微笑着跟我们一一握手。
这位和蔼可亲的书生气很重的指导员的第一次亮相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一下子有一种很亲近很熟悉的感觉,感觉我们就像有着同样的经历和命运一样。在我眼中,他已不再是一个严肃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而是一位和蔼的学长,一位师兄。我心中不禁想到,这位戴着厚厚眼镜的基层连队指导员,身上一定有着跟我们极其相似的东西。
到达连队营房,我们的行李被热心的战士们接走了,连里面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与跟我们结成“对子”也就是具体负责帮助我们顺利开展实践活动的各班班长交流的见面会。会上闲聊的过程中,指导员告诉我们,他五年前毕业于湖南湘潭大学,跟我们一样是地方大学生,是一个携笔从戎,从书生走过来的兵。当我们进一步追问他的专业是,他的回答令我们每个人都大吃一惊。“哲学”!
以前军营在我心中唯有命令与服从,军人无需多大学问,只需知道令行禁止,听从指挥,完成任务即可。那么,作为一门今天在这个商业气息很浓厚的社会中都比较冷门的专业,在军营里也有用武之地吗?我不知道答案,但这位基层指导员让我找到了答案。
指导员平时是一个寡言少语之人,很少说话,脸上表情单一,不常带笑容。这也许是军队那种严肃的环境中早就的一种性格。也许是军营里面的一种习惯,是那种很森严的等级规定,我很少看到军官主动跟战士们交流谈心,一般军官跟战士讲话都是很严厉的呵斥和命令。私下里,指导员是这样一个军人,但是当他走向讲台的时候,又俨然成了一位饱学的学者。
按惯例,每周三是学习的时间,恰好本周三我们没有其他的实践内容,就随战士们一起参加营里面统一组织的思想政治教育的学习,讲课的正是我们连的指导员。他讲的主题是“有效履行新世纪新阶段我军历史使命必须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他从时代背景谈起,谈到了党的理论的发展历程,谈到了科学发展观在我们国防建设上的重要地位,谈到了国防与经济的协调发展,并具体到每一个战士应如何认识,如何领会,如何贯彻这一党的理论的创新成果。在谈时代背景的时候,对当今社会问题的剖析非常精辟和准确,对我们所处的社会的认识非常深刻。一个军人,对党的理论党的思想认识深刻并不奇怪,但一个军人若去关注和思考社会问题,就显得难能可贵了。思考这个社会发展的动力,发展的矛盾,发展的方向,这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哲学问题,按理不是一个军人关注和思考的问题。但是,军队是服务于社会,服务于人类的,为的是维护社会的安定,促进人类的进步,一个军人,如果能科学而清晰地认识这个社会的发展矛盾,认清它的发展方向,知道怎样才能真正维护社会安定,维护世界和平,那么,我们这之部队就能更好地服务于人民,更好为祖国的建设服务。
指导员是一个富有哲学思维的军人,我们的部队,也正需要这种博学多才的人才。那是一堂非常精彩的课,我不得不承认他讲得不比学校里面的教授差,我相信那些功夫和知识不是来自军营,而是来自丰富多彩的校园。
战士们对指导员是又敬又怕,佩服的是他能写能说,知识渊博;害怕的是他严肃认真,执法如山。一位战士曾对我说,“千万别在他手里栽跟头,否则就有你好受的了”,细问之下,这位战士告诉我指导员对于犯错误的同志惩罚很严,也就是他们所说的“没好日子过”。军队,严明的纪律是打赢战争的保证。只有严明军纪,才能在特殊时刻让每个战士听从指挥,行动一致,才能保证战士们最小的生命伤亡。自古严师出高徒,指导员的“严”,也是对我们战士的关爱。
他对战士们“严”,对自己更“严”。这可以从很多方面看出来,他以身作则,从不迟到,每次集合,总是在战士们之前来到操场。每次训话和晚点名,他说话都很简短,切中要害,从来不说一些套话和空话。安排工作井井有条,布置任务简单明了,有一股雷厉风行的作风。平时在见多了开会拖拉,领导讲话半天不到正题。这里突然让人精神一震,耳目一新!
军营是一个严肃的地方,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战士们的生活也安排的丰富多彩,指导员也有和战士们共娱共乐的时候。我经常看见指导员在下午操课结束后和战士们打篮球。有时候我也和指导员他们一起打球。他的控球技术我不敢恭维,我也不敢说他三步上篮的动作是否规范,但他有一绝活让我不得不佩服,在三秒区附近,只要他举手投篮,命中率几乎可达百分之九十以上。我做不到,战士们也做不到,我大学的同学们也做不到。我不得不佩服,因为这不是与生具有的,而是在无数次的努力与汗水种练就的。在球场上,没有官兵之分,大家都是好兄弟。
军队向来有佩服强者的传统,谁厉害就服谁。我们的知识当然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在部队立足和发展的最有力的武器。但是,在其他方面也要发挥特长,才能更快地拉近与战士们的距离,更好地融入军营。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大学校园,走向纪律严明环境陌生的军营,其经历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听一些战士说,指导员曾递交过几次转业申请。我们向指导员问起这些问题,他轻轻一笑,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是的”,他告诉我们。毕业的时候,也正是世纪之交,新千年的开始,那个时候的大学生还没有向今天这样遍地皆是、供大于求,找工作还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很快在当地一家银行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刚好那年部队在地方院校招军官,他毅然放弃了地方工作,到了部队。本来是签约到条件更好的东莞,但由于部队分配的需要,最好来到了较偏远的粤北山区。一下子约束起来,又不遂心愿,当时指导员的确有一种不想干下去的想法。“当时的确有很大的情绪”,他只是这洋轻描淡写地对我们说,但我们可以感受到那其中的心酸与无奈。
所有大学生到部队,都要从基层干起,只有零距离地与战士们接触,真正体会战士们的生活,真正了解那些可爱的战士们,才能在更高层次的岗位上想战士们所想,真正作好自己的工作。指导员当然也不例外,开始就是当排长,与战士们住在一起,在分派到部队之前,要到桂林陆军学院集训一段时间,集训时间的长短是根据所分配部队所属兵种而定的,然后根据所分配部队的专业需要到对应的军事院校学习一年。刚到部队那段时间,指导员的确面临很大的压力,试想一下,一个戴着厚厚近视眼镜刚进军营的书生排长,要带领和管理几十个军事素质过硬、当兵好几年的士兵,如何能服众呢?
“以身作则”,他在交谈中这样对我们说,当时排里面的内务很差,战士们都比较懒散,被子叠的也不符合标准。下车伊始,指导员就不断向战士请教,把自己的内务整理得规范标准,然后对战士们说“我是一个地方大学生,没有你们那么丰富的军营经历,没有接受过长期系统的训练,我也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只要你们整理的跟我的一样就可以了”
责人而先责己,正是用这种严于律己、一身作则的态度,赢得了战士们的尊重,树立了威信,融入了军营。
“要学会写,学会说,学会讲,学会组织,大学校园就是一个无尽的锻炼自己的大舞台”临别之际,指导员还不忘对我们谆谆嘱托。军车载着我们渐渐远去,指导员那睿智而又坚毅的目光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耳边回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前辈们已经披荆斩棘,给我们拓开了一条光明大道,我们还有理由不奋起直追、奋勇向前吗?
2 老兵新兵
也许是客人的缘故,我们在这里享受着贵宾式的待遇。我们不用打扫内务卫生,也不用做小值日去打饭帮厨,甚至连碗都可以不洗。有时候早上起来,习惯了把被子掀在一边先洗漱收拾,特别是早上起床穿衣的时间很紧张,通常都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内务,但当我们参加完早上的训练回到排房时,我们的被子都被整理的整整齐齐、标标准准地放在了床头。这个时候我们会看见一个愣头愣脑,孩子气十足的身影端着垃圾,消失在墙角。他们都是新兵。
部队以军衔区分各级军官,一级一级森严的很,但是士兵之间却没有很森严的等级之分,但有一条明显的界限——老兵和新兵。
新兵是那些当兵不足一年的士兵,肩膀上扛的是一个横杠杠;老兵就是兵龄超过一年的士兵,肩膀上,有的扛着两个横杠杠,还有的是士官的肩章。新兵是那些沉默寡言,不说话,默默做事的人;老兵则开朗的多,他们敢说敢干,不过命令多余行动,经常对新兵呼喝使唤。
新兵大都出生于八六年和八七年,一个个十八九岁,都是些孩子兵,脸上被太阳晒的黝黑,但依然稚气未脱;老兵出生于八四年和八五年,年龄不大,但军营的生活已经让他们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敢于面对一切困难一切危险的真正男子汉。
我们班有三个新兵,我发现所有班里面负责内务卫生、每天负责打饭洗碗的都是他们三个轮流完成,在其他的劳动任务中,也是这些新兵干的最多,干的最扎实
我们把这些现象反映给部队首长,他们告诉我们,这是一种传统。
我偷偷地问那些新兵,“你们不觉得不平衡不公平吗?”他们的回答说并不觉得委屈,而且还乐在其中。
老兵对新兵的呵斥、训诫,但是在专业科目的训练中他们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示范、演示。
有人说,如果这世间还有一种真正的友情,那么就一定是战友情。我在连队荣誉室看到了很多资料,其中有很多送别战友的照片,那些曾经被呵斥过、使唤过的新兵抱着即将离开军营的老兵,泪流满面,有的甚至是号啕大哭,“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正是这些呵斥他们的老兵,带着他们踏出了军营里面的第一步,脱去了那份孩子般的稚气,慢慢成熟起来,翻看人生的新的篇章。
新兵说他们无怨无悔,他们愿意为老兵做些什么,因为那些老兵即将离开,因为老兵也曾经是新兵。新兵离开家乡,置身来到军营,举目无亲,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还没有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首长们高高在上,即使真心实意地爱护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只有那些老兵,才是他们真正的依靠,老兵是他们的兄长,是他们的亲人。这些远离父母的孩子们,在这些老兵身上,找到了一种心灵的归宿。
有首战士们很喜欢唱的歌这样写道: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团结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子弟,啊,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着崇高的友谊,把我们建设成为钢铁集体,钢铁集体……”
简单明了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唱出了他们的心声,唱出了他们对这份难得的友情的珍重。
老兵新兵是军营里一个最可爱的集体,在部队里面,实行的是首长分工负责制,从排长开始,各级军官整体负责,管理士兵,研究战斗方案,进行战斗部署,下达战斗命令。如果说基层军官是最后一个坚守在征地上的人,那么冲锋在第一个的都是这些可爱的老兵新兵,战斗在第一线的永远都是这些老兵新兵。这些老兵新兵组成最基本的战斗小组——班,就炮兵而言,一个编制班并不一定是一个战斗小组,有另外的炮班,一个炮班有八个人组成,一个炮长,负责下达口令,指挥和协调战士们操作;一个瞄准手,负责瞄准目标,有些厉害的瞄准手不用仪器,就凭一双手和一只眼睛就可以精确地瞄准目标;六个炮手,负责各自不同的工作。这些炮班的成员,都是那些老兵新兵组成的。
老兵新兵是军营里面的砖石,也是军营里面最亮丽的风景,军营是一个严肃的地方,在那种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形成的友情必然坚不可摧;在严厉的呵斥中形成的友情,必要时,可以用自己的整个生命去救护自己的战友。
这是一种传统,一种精神,一种品质,它让我们这支部队团结一心,战无不胜,从老兵到新兵,薪火不息,代代相传。
3 军人的情
到军营实践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与战士们朝夕相处,战士们的豪爽、质朴,让我们也不再拘谨了,与战士们敞开心扉,无话不谈。我给他们讲述我们的大学生活,讲我们的学习,讲大学生的状态;他们也很直爽,讲他们的军旅生活,讲他们学生时代的趣事,同时也讲他们的感情经历,讲他们的生活烦恼。
爱情
军人也有情,也有爱情,他们的爱情故事,听起来都有点凄凉的感觉,同时也富有传奇色彩。
军队里面对于军人的恋爱婚姻也有相应的规定。士兵谈恋爱是有年龄和兵龄限制的,一般义务兵不允许谈恋爱,只有到士官了才有资格打恋爱报告。士官达到了结婚年龄可以申请结婚。军人的家属如果没有达到随军的条件可以到部队探亲,部队设有专门的家属楼。达到随军条件的军人家属,部队和当地政府会妥善解决随军家属的工作问题。
一般情况下,能达到随军条件的只有军官和少部分士兵,而那些达到随军条件的军人也可能因为工作问题或者其他一些方面的原因,并不能真正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多少夫妻两地分居,多少有情人关山相隔!
我们班有个战士经常拿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上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孩,是他中学的同学,当兵五年了,才回家一趟,见过一次面。相隔千里,只能每天看看照片,略慰情怀;借助长长的电话线,遥寄情思。连队只有一个公用电话,但我们发现大多数时间都是闲着的,不是战士们不想用,而是因为他们能用来打电话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有时候很晚的时候电话旁边还有人,虽然熄灯后必须上床睡觉,但战士们冒着违纪受处的危险还要为远方的人送去真诚的祝福,道出心中的思恋与牵挂。
基层连队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心中充满了对自己心上人的憧憬与向往,但作为一名军人,在部队大都只能想一想,且不说军队的有关规定不能违背,即使部队对军人的恋爱婚姻问题没有什么规定和要求,在封闭的军营里,我们看到的,几乎都是留着平头、晒的黑黝黝的小伙子,哪里有条件呢?
我以前在网上看到一幅这样的照片,一个西藏运输队的上尉队长,在一座新坟前长跪不起,坟里面躺着的是他因难产而死的妻子和还没有出世的孩子!我无法求证这张照片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我敢确信,那就是这样类似的事情一定发生过,而且还远远不止一件。“红妆守空帷”,从古至今,时代在变迁,但是这种诞生在军营里面的凄美故事却这样一如既往地演绎着,代代相传。
一个真正的军人只要找到了自己真正心爱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承诺与相守。这并不只是因为军人的爱情来之不易,当然这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们重守承诺,他们有责任感,他们信奉一个信条——忠贞!一个真正的军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背叛自己的人民,更不会背叛自己的爱情,背叛自己的那份真挚的感情!
我不由得想到了我的大学校园,花前树下,成双成对,数不胜数,但是,他们有几个懂得真爱,懂得真情?很多人只为谈恋爱而谈恋爱,只为消遣郁闷,只为打发时光,有的甚至只是为了一个“完美的大学生活”。悲哀,他们亵渎了人间这一至善至美的感情!
与我们大学校园里面的爱情故事相比,军人的爱情的确是凄凉而珍贵,他们中的很多长年分居两地,关山相隔,但“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因为他们坚信“两情若是就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亲情
军人的情是真挚的,也是复杂的,爱情、亲情、友情交织在一起,军人对自己的爱情是无奈的,他们注定要上演一段凄美的故事,而军人对亲情也对爱情一样,是无奈的。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尽忠于国家,服务于黎民,那么,我们就无法尽孝与父母膝下了。
连队战士们很多来自农村,很多都是独生子女。我们问他们想不想家,他们说当然想了,但是又不能回去,想也就只是想了。义务兵是没有探亲假期,两年义务兵结束后,如果表现很好被转为士官,那么第一年的士官时有一段时间的探亲假期可以回家探亲,否则,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达到二期以上的士官时,每年有一定的探亲假期。部队军官现在每年都有四十天的休假时间,这个时间军官们可以自由安排。
虽然可以回去一定的时间,但是时间有限,也只能探望一下自己的亲人,不能把他们接到自己的驻地,要是有紧急任务或者工作繁忙,有时候探亲的假都没有了。中国传统的过春节是团圆的日子,可是,有多少个军人的父母能够在过年这天跟自己的孩子喝一杯除夕酒呢?
有多少这样的老人,弥留之际要见一见儿子的面而不得;又有多少这样的军人,跪在在自己亲人的坟前,泪流满面,悔恨自己没有来得及见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
连队有许多新兵,有的还没有满十八岁,这些新兵,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入伍了,他们之前没有离开过家,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可想而知,他们是多么地思恋家乡和亲人!然而,他们只能远离家乡,坚守四方,因为他们是军人。
军人的家属是光荣的,但军人家属也是苦的,他们必须与军人一起,守望那漫长的等待!军人把他们的青春献给了国家,献给了人民,而军人的家属把他们的青春献给了军人!
4 军人本色
“风平浪静的日子
你不会认识我
我的绿军装是最普通的颜色
花好月圆的时候
你不会留心我
我的红帽徽在远方默默闪烁
你不认识我
我也不寂寞
你不熟悉我
我也还是我
假如一天风雨来
风雨中会显出我军人的本色
白鸽纷飞的年代
你不会认识我
我的名字没有明星们显赫
硝烟散尽的日子
你不会留心我
我的故事或被歌声淹没
你不认识我
我也不寂寞
你不熟悉我
我也还是我
假如一天风雨来
风雨中会显出我军人的本色
你不认识我
我也不寂寞
你不熟悉我
我也还是我
假如一天风雨来
风雨中会显出我军人的本色
军人的本色”
2006年七月,台风袭击整个东南沿海,造成大面积的降雨,持续一个多星期,很多地方洪水爆发,部分城市已经是汪洋一片。位于广东北部的韶关市地势相对较低,不利于泄洪排水,正是几个受灾的城市之一。
7月17日凌晨,一声紧急哨响,战士们一下从睡梦中惊醒,立刻穿戴整齐,准备接受命令。指导员宣布了紧急命令,整个韶关市已是一片汪洋,最深的地方已经淹没到了二楼,而且又一波洪峰即将来到,情况万分紧急,以前计划的每个连二十个出去抗洪的名额已经远远不够,要求全体战士都作好准备,随时待命,奔赴抗洪救灾前线。我看见战士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前一天晚上安排抗洪人员的时候,很多战士踊跃报名,愿意前往抗洪救灾第一线,一些没有被选中的战士还满肚子的不满意,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奔赴抗洪前线了,大家很快打好了背包,准备好了一切应用物资,随时听候命令。
但是最终没有下达出发的命令,因为第二天洪水就开始退去了。晚上的的一则新闻让我们都很震惊,就在洪峰到来了那个晚上,一名当地驻军战士在将一个老婆婆推上岸的时候,自己却被一个浪头卷走,再也回不来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随水而逝了。这是一个第二年的上等兵,今年的十二月就可以转业了,可惜,他那年迈的父母等到了不是儿子那伟岸而结实的身躯,而只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只是儿子救人后的最后一丝笑容。
战士们看完报道,唯有敬佩,却没有遗憾。“他死的其所,这就是军人的本色,军人的价值!”他们这样告诉我。
他们都知道,在无情的洪水面前,我们的生命显得多么的脆弱和无奈,可是无论怎样,我们的精神和意志却可以变的无比坚强,我们携手一心的力量必定可以战胜一切困难。
他们知道,只要到了抗洪第一线,被洪水冲走,献出生命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自己,然而,他们依然义无反顾,争着到第一线去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毫无畏惧,毫无退缩,把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们是军人,军人就要“当兵走四方”,军人就要“时刻听召唤”,军人就要“无怨无悔做贡献”!
7月20日,洪水终于全部退去了,市内的生活已开始慢慢恢复,我们整个连队奉命前往帮助市民进行灾后重建工作,我们的任务主要是清理主要街道上的淤泥和垃圾。
被洪水肆虐的城市已经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臭气熏天,部分街道上还有半米来深的淤泥,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洪水淹没后毁坏的家具以及其他一些很大的东西。所有的公用电话亭都毁坏了,下水道被阻塞,部分街区还没有通水和电。街上除了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很少有人来往,给人以荒凉破败的感觉。一辆辆抢修车、翻斗车、挖掘机不停地来回忙碌着。
我们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到达目的地,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分工,战士们就分头开始劳动。我们的工具和简单,就是铁锹和扫帚,所以对那些体积重量很大的垃圾,战士们必须用手去清理,不到半个时辰,战士们的身上已经溅满了难闻的泥浆。战士们不仅尽职地干着上级分配的任务,还不时到街道两旁的老乡家里面,帮助那些一楼被水淹没的居民清理房间的垃圾。
老乡们都很热情,一位老大爷还专门提来水让战士们洗手,也许一桶水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当时那种特殊情况下,些水都要从一里路外的江边提过来了,可想而知一桶水的的来有多么不容易了;一个小餐馆的老板在自己的店子了沏好茶,叫战士们去休息;一个阿姨从她的小店里拿出消毒液给战士们,“都是父母的孩子,水淹后有很多细菌,别生病了”……乡亲们的热情让人感动,我们憨厚的解放军同志只是笑着说一声“谢谢”,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劳动中去了。
由于战士们的积极性很高,分工指挥得当,我们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就完成了清扫的任务,由于车辆有限,战士们只好坐下来等运送垃圾的车到来。我们连休息的地方正好在韶关市体育馆前面,体育馆里面由于地势较低,积了大量的泥浆。这时体育馆的工作人员找到我们指导员,请求我们帮忙清扫。说实在的,这些泥浆只要等两天水分蒸发后变成泥块,清扫起来就方便多了。但是,对于我们只有简单的扫帚和铁锹的装备,就很难将这些泥浆清走。指导员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对那个工作人员说我们没有工具,等过几天干一点了清扫起来就方便多了。然而,那位工作人员的一句话却让我们再也没有话说——“等过几天了,我也就看不到我们的亲人了”!
是啊,“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我们是军人,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群众的利益当然高于一切!一个战士拿着铁锹走了过去,两个,三个……,战士们有的干脆走到半米多深的泥浆中间,用扫帚扫,用木板推。没有运输工具,战士们就用仅有的五个水桶一桶一桶地向外提……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夕阳西下,战士们依然在忙碌着,泥浆溅满全身,不分彼此,在远处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
我有幸参加了这样的劳动,虽然在大学里面养尊处优的我们一开始不久就开始腰酸背痛,铲不了几下就累的气喘吁吁,但是看着战士们那高昂的斗志,我又忍不住投入了他们的行列。
我从体育馆工作人员的口中了解到了那场洪水了猛烈。“整个体育馆水积了三米多深,简直都成一个游泳池了,不时又一些猪牛的尸体飘过,冲锋舟都过不来,我们被困在体育馆里面足足两天半”谈起来他还心有余悸,“感谢你们解放军同志,要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你们在,我们老百姓心里就踏实啊!”
我还不是一名真正的解放军同志,但我很欣慰,我知道那些发自肺腑的真诚感谢有我的一份功劳。因为当我们挥着铁锹跟战士们一起投入“战斗”时,我已经是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
夜幕已经降临,但“战斗”依然没有结束。洪灾过后的城市的夜晚并不是很美好,但来自丛林的清新空气还是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也许这是大自然对于这个受伤的城市和这些辛勤劳动着的战士们的一丝抚慰吧。
街道上只剩下昏暗的路灯微弱的光芒,有些街区线路被洪水毁坏,还是漆黑一片,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满身灰土的战士们一个个坐在街道边上,把头枕在腿上小憩,等待新的命令。战士们有钢铁般的意志,但是他们却没有钢铁般的躯体,依然是血肉之躯,他们累了!被臭气和污水包围着的街道上蚊虫肆虐,但战士们依然睡的很香,睡的很沉,年轻的有的甚至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挂着笑容,应该是梦见了心中向往的美好的事情了吧!
我突然想起了白天一个阿姨的一句话“都是父母的孩子”,是啊,这些战士,最大的也就是跟我们差不多的年龄,还有那些入伍还不到一年的新兵,都只有十八九岁,有的看起来还更小,都还只能算是孩子啊。这么大年纪的我们又在做什么呢?我们正在忙碌着高考,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还有些其他的同龄人呢?在这个时候他们会露宿在大街旁边等待着投入“战斗”的命令吗?也许,他们正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享受着空调,做着美梦;也许,他们还在电视机前,为某个自己喜欢的球队加油;也许,他们中的有些人正在网吧、游乐场,通宵玩乐……他们都在享受着生活,享受着美好的太平盛世!
同样的年龄,同样的人,可我们的战士却要在这样的夜晚露宿在街头随时等待命令,随时准备投入到为保护人民群众的战斗中去。是他们,在默默维护着这种美好生活,维持着这个太平盛世。“都是父母的孩子”,但他们却是我们祖国的卫士,是一个解放军军人,所以,他们就不能很其他人一样,去享受这美好的生活。
炮火纷飞的年代,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与鲜血来保卫我们的国家,保卫我们的人民!白鸽飞舞的年代,他们又默默地用自己的青春来捍卫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盛世,让更多的人去享受生活;这就是我们的子弟兵,这就是军人的本色!
5 苦累血汗
前几天收到一条短信,是我实践时认识的一个战友发过来的,他告诉我他们在野外训练的情况,条件极其艰苦,一个营的战士挤在一个仓库里面住,晚上的时候要到外面潜伏,呆在蚊虫肆虐的树林里面,战士们挤在车上,还要注意隐蔽。
我的思绪又一下子飘回到了军营,飘回到了训练场。
“头要正,腿要直,两腿加紧,两手贴于裤缝,小腹微收,两肩稍向后张,身体稍向前倾……”烈日下,我们站军姿,走齐步,踢正步,练跑步……进行着严酷的单兵队列训练,我们每次训练都必须穿厚厚的迷彩服,在这么热的天气下,没有一次不是汗透衣衫。那段时间天气变化很快,有时候会下雨,我们满以为雨天就可以偷偷懒,到没雨的地方休息休息,但我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雨天我们照样要顶着大雨训练,身上湿漉漉的,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本来我们是进行操炮训练的,只要熟练掌握收用炮的动作要领就可以了,但是,在演示的过程,我们必须有一个标准的军人姿态,所以,这种残酷的军人队列动作的训练也就是必须的了。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不以为然,不就是跑步走路嘛,认为很简单,但是当具体训练的时候,同学不是自己动作不协调就是与其他人不能保持一致,看来看去总是很别扭。
一个动作往往要重复几十遍甚至是上百遍,站军姿一站就是几十分钟,训练内容反反复复,很枯燥,不久同学们都很烦了,不就是这么个动作嘛,我就不信我没做好,怎么老是跟我们作对呢?有些人有情绪了,我堂堂一个名牌大学生,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就不会?有了情绪,练起来就更困难了。也许那些教官们看透了我们的心思,他们让我们每个人站出去自己组织训练,大家走路的时候摆臂有高有矮,迈步有前有后,的确很难入目。
休息的时候那些带领我们的战士给我们讲了他们的新兵连,三个月的新兵主要就是要练就一个军人的气质,我们现在训练的内容正是他们当新兵时训练过的,那时候每个动作要重复好几天,比我们的进度要慢的多,反反复复,自然而然就慢慢走到一起去了。
接下来的训练我们开始把眼光投向我们周围的人,观察他们的动作,在思考如何跟他们的动作保持一致之余,还指正他们的一些不标准的动作。互相学习,互相指正,这样,我们很快掌握了要领。跟周围的人步调一致,动作协调,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我想,这种高度的协调与团结,除了军队,在其他任何地方恐怕都是学不来的。
这种队列训练的强度很大,一天下来,腰算背痛的,特别是固定练一个动作的时候,往往一定就是好几分钟,有时候双臂双脚非常酸痛,站军姿也很累,别看就那么静静地站,可是全身的肌肉都崩的紧紧的,不一会儿准满头大汗。几天训练下来,大家都是满口牢骚,特别是在雨中训练,大家更是感到不能接受,觉得着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的新兵连就是地狱似的生活了”,战士们看我们唉声叹气的样子,笑着跟我们讲起了他们的“吃苦”经历。
“你们站军姿就二十分钟不到,我们新兵的时候一开始训练首先是一个小时的军姿,那站得才叫一个厉害,开始的时候有好多新兵支持不了就晕倒了。你们还没有体能训练,十二月份正是大冷天,晚上要训练至全身出汗为止,有时候做俯卧撑都是一两千个呢”
“两千个俯卧撑”!?这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要是换作我们,能做两百个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还听战士们讲,在练匍匐前进和爬杆时,双臂的都没破了,看这都血肉模糊的一片。
不用他们多说了,我知道我们所受的苦与累,还不如这些士兵们的百分之一,就这点点苦,我们已经受不了了,那么这些士兵在新兵的训练中该是接受的什么样的身体与意志的考验啊!
每年那些野战部队都有外训,前几年还有海训,在海上一呆就是几个月,天天泡在海里面进行渡海登陆训练。外训是很艰苦的,住地紧张,战士们只好挤在一起,好一点的可以睡在车上,有时候要进行潜伏训练,为了隐蔽,战士们往往要整天爬在密林从中,或者躲在掩体里面,先不说天气炎热,就只是那些到处肆虐的蚊虫就已经让战士们很难安稳了,要是遇到一些地方找不到干净的水源,战士们就要几天不洗澡,有时候甚至连餐具洗不了,那情形就更加糟糕了。
但即使条件这么恶劣,战士们依然渴望着出去搞外训,我很惊讶地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艰苦还愿意出去呢,“外面比在军营里面自由的多”他们这样回答我。
其实,在战士们的心中,身体上受苦受累他们根本不觉得什么,他们已经习惯了,流血流汗,本来就是一个军人的本色。他们最难受的,是部队的层层约束和心理的压抑。即使是在军营里面,也只能呆在自己的连队,不能在其他地方逗留和散步,他们抬头就只能看见连队上空那一片天空。每周日只有两个名额可以请假外出,一个连那么多人,平均下来每年一个战士不到两次的外出机会。说话、吃饭、穿衣、走路等都有规定,战士自主的时间已经被限制的不多了。对于整个军队的建设和部队的战斗力,条令条例是必需的,但是对于军人个人的人性和自由来说,很多条令条例恐怕就只有副作用了。
我们安排了一次站哨,我跟一个即将退伍的上等兵一起去的。从团大门到我们连驻地还有一段距离,回来的路上我们谈了很多。他说他就要退伍回家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好好表现争取转成士官。他说太压抑了,来这里都一年半了,除了跟部队一起到外面扫大街,还没有单独到外面的城市转过。他接着说马上就要回去了,却不知道回去做能做什么,在部队学的专业出去肯定是用不上的,感觉很迷茫,现在心里很郁闷,有点想找人打架来宣泄一下,觉得到部队两年亏了。我笑着说他的想法有点偏了,打人是没有用的,我接着告诉他要退伍了,面临人生的又一次选择,我给他讲了我们大学毕业面临就业时的彷徨与无奈,告诉他面临人生的又一次全新的选择,心里的迷茫那是正常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当你真正面对的时候,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的确,你到外面不可能去打炮,用不上专业是正常的,但是在部队学的不止这些啊,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会发现你学到很多很多,这将会使你一辈子受益无穷,这段军旅生涯,必将成为你一生最难忘的经历。
的确,那将使我们终生难忘,就只是这半个多月的实践,已经让我有可深刻的体会。追溯我们的祖先,男人就应该跨骏马,握钢刀,驰骋疆场,为保卫我们的亲人而不惜一切,今天,只要我们一生中有一段时间的军旅生活,那必将是我们最辉煌的一段人生,但同时那也必然是一段艰苦的历程。外训也不一定是自由的,相反,为避免事故发生,管理会更加严格。换一片天,呼吸一下新的空气,战士们就知足了。
有人羡慕当兵的,有人说他们吃着“皇粮”却整天什么事情也没做,有人觉得一个军人就该牺牲就该奉献,因为国家养着他们!可是,有没有人知道一个军人承担的是什么样的责人,经历的是什么的磨练呢?他们只看到军人外表的坚强,有谁又了解过他们的内心呢?他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啊!有人说军人的待遇和生活水平在我们今天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里已经远远处于低下水平了,其实这一点也不假。但是,我们的这些军人依然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这,也是军人的本色!
当你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当你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的时候;当你在周末带着家人,开着小轿车去郊游的时候;当你出入高级宾馆,大把花钱,挥金如土的时候;请你想一想那些依然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在烈日和暴雨中站岗放哨,为维护我们这一片安宁,保卫这一片和平的而牺牲奉献的战士们吧,他们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受尊敬和最可爱的人!
第三章 人生思考
1 专业问题
对于所有的国防生,最担心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将来分派后专业不对口的问题。
辛辛苦苦熬过黑色的高三,终于迎来向往已久的大学生活,高考,我们的一次人生转折,也是一次人生的抉择,不管是自己的意愿还是不如意的调节专业,总之,我们有了一个自己的专业,有了一个新的人生方向,刚进入大学校园的我们也许觉得我们这一辈子可能被定格了,我们今后从事的事业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只要我们学好了自己的专业,那么就一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涉世未深的我们可能会为一个不错的专业而沾沾自喜,也可能会为一个不理想的专业而垂头丧气。
转眼间,四年学习即将结束,作为一名国防生,我们将奔赴国防建设的各个领域,那么,我们能够找到与我们专业对口的岗位吗?现场会上,我们特意想在场的首长和嘉宾提出了这个问题。
“要说到部队专业真正对口,那是很困难的,甚至几乎是不可能的”,部队首长的回答引起了大家的议论纷纷,是的,这多少对我们是一个心理打击,既然我们不能用到我们的专业,我们这些“文弱书生”,怎么在部队发挥自己的优势呢?
部队的副参谋长给我们将了一段他的人生经历。
“我跟你们一样,是地方大学生,八四年师范毕业,学的是数学,本来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的,恰好当年部队招收大学生,我就应征入伍了。当时我参加集训结束,下到部队不久就上前线了,不过没有参加真正的战斗,但让我终生难忘,至今想起来,都很庆幸自己当年选择了光荣的人民解放军。
战争结束回到基层当排长,当时有两个班长羡慕我在前线时发的两双作战靴,以就要跟我进行专业比赛,以那两双靴子为赌注,我学的是炮长专业,但当时的水平我的确没法与那两个当兵多年的老炮长相比,于是我就跟他们约定三天之后进行比赛。我利用这三天时间系统地学习了专业知识,这时大学里学数学专业的逻辑思维发挥了作用,我很快就系统地掌握了,比赛结果我比他们都多答对了三道题。学会了专业,也赢得了人心。”
这位副参谋长告诉我们,“到部队,到基层,的确是很难用到你们的专业知识,我们要的是你们在大学里面学到的那种方法,那种思维,用你们在各方面的知识来充实我们的部队,用你们的创新意识来进行现代化的部队建设,你们不拘于习惯思维的束缚,可以更快地接受新事务。到部队,的确是面临的人生的又一次转折,也是又一次抉择。其实部队里面的专业都很简单学,对你们来说根本不需要花什么力气。你们可以去和那些地方大学生干部交流交流,他们,也都是专业不对口的”。
的确,嘉宾里面都是些地方大学毕业的,他们有的是军事干部,有的是政治干部,作为一个炮兵的基层干部,他们以前所学的什么自动化、电子信息等专业都不能在实际的工作中用到,他们用的是在大学里面锻炼的组织能力,创新能力。把我们大学校园里面有意义的东西用到部队建设中去,把我们在大学里面学到的有价值的东西与战士们分享。
我们连的指导员是湖南湘潭大学哲学系毕业的,一个学哲学的文科生,是那种名副其实的文弱书生,但是他也依然携笔从戎,在军营里面谱写自己的青春华章。“自己大学里面学的专业的确是用不到”我们在交谈时他这样说,“但是,我们在大学里的学习本身就是一笔不错的财富,要会写会说会组织,我们接触的东西多,我们可以博览群书,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我是参加操炮表演的,负责我们四个炮班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尉军官,后来才知道他是五连的副连长,是江西理工大学理工科专业的,现在在部队主要是搞军事训练。如果说我们连的指导员学哲学对于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还有一定的帮助的话,那么这位理科生的专业就完全用不到军事指挥和军事训练上了。他已入伍三年,作为一个军事长官,在部队首先得军事过硬才行,一些得重新学习,会有怎么样的难度呢?
“其实部队里面的专业学起来很简单,关键是你有没有用心去学的问题,刚进部队的时候,看条件的确是艰苦,所以有一种上当的感觉,闹过很多情绪。但我们慢慢适应之后就在没那么多抱怨了,而是一心一意学好自己的专业科目,专心致志作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只要努力去干,也是很容易成功的”。